18歲被捕、20歲判死刑!他喊冤近37年,最後竟是靠「這個發現」洗清冤屈
如果你18歲那年,因為一件根本沒做過的事被關進去,再出來的時候已經56歲,你會變成什麼樣的人?
美國佛州坦帕的羅伯特·杜布瓦(Robert DuBoise),真的活過這樣的人生。

1983年8月,19歲的芭芭拉·葛蘭斯(Barbara Grams)在坦帕一間購物中心的餐廳當副店長。那天晚上她下班走路回家,結果遭到[性·侵]、被毆打致死,最後被發現陳屍在一間牙醫診所後面。同年10月,18歲的杜布瓦被警方逮捕。他那時候完全沒想太多,還跟警探說自己沒什麼好隱瞞的。
結果把他送進死囚牢的,是兩個現在看起來非常離譜的「證據」。
第一個是咬痕。死者臉頰上有一道傷,一位法醫齒科專家在法庭上講了整整4個小時,咬定那就是杜布瓦咬的。問題是,咬痕鑑定這套方法,後來已經被科學界普遍否定。多年後重新鑑定的專家更直接說,那道傷根本就不是咬痕。
第二個是獄中線民。跟他關在一起的巴特勒(Claude Butler)出庭說,杜布瓦有跟他認罪。後來大家才知道,這個人自己身上也背著案子,作證之後刑期還被大砍。這段證詞後來也被推翻了。
1985年,杜布瓦被判死刑。他在死囚區待了3年,每天跟佛州一些最惡名昭彰的殺人犯關在一起。直到1988年,死刑才被撤銷,改判無期徒刑。
接下來30幾年,他只做一件事,就是喊冤。他說自己每天都在寫信、每天都寄東西出去,最長的一封寫到28頁,全部的心力都放在證明自己是清白的。
轉機出現在2018年。清白專案(Innocence Project)找上當地檢察署的定罪審查小組,要求重新調查。負責的檢察官發現,這案子大部分的物證早就銷毀了,本來看起來已經沒希望。後來有警探提醒她,法醫辦公室可能還留著東西,她一路追過去,真的翻出了當年[性·侵]採證留下的玻片。
送去驗DNA,結果出來,上面是別的男人的DNA,杜布瓦被完全排除。
2020年8月27日,56歲的杜布瓦走出監獄,媽媽跟姊姊就在門口等他。他說這一天他等了快37年,他一直都知道DNA會證明他的清白。媽媽說她每天都在為這一天祈禱,姊姊只說了一句:「我從來沒有放棄希望,一次都沒有。」
同年9月14日,法院正式撤銷他所有罪名,檢察長也代表司法體系向他道歉。他成了佛州史上第30位從死囚牢被平反的人。
那真兇到底是誰?
這才是最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方。檢方拿這份DNA去比對資料庫,對中了兩個人:羅賓森(Amos Robinson)和史考特(Abron Scott)。這兩個人早就因為另一起1983年的命案在坐牢。檢方說,他們那年夏天在坦帕犯下一連串[性·侵]殺人案,根本就是連續殺人犯。也就是說,當年警察忙著把一個18歲少年送上死刑台的時候,真兇還在外面繼續犯案。
2022年,兩人被起訴。2024年3月,史考特認罪,又多吃了兩個無期徒刑。羅賓森到今年初都還在等審判,檢方求處死刑。更扯的是,他的律師團還打算把矛頭指回杜布瓦身上,想替羅賓森製造合理懷疑。這個人都已經被DNA洗清了,還要再被拖出來一次。
賠償的部分,其實一開始他還領不到。佛州有條「乾淨雙手」規定,有前科的冤獄者不能自動申請賠償,最後是州議會特別為他立法,2023年州長簽字,給他185萬美元,算起來是關一年賠5萬。2024年2月,坦帕市議會又全票通過,以1400萬美元(約新台幣4.3億元)和解,這是佛州冤獄賠償金額最高的案子之一,分3年付,最後一筆200萬美元就在今年。不過這筆錢要跟律師事務所一起分,而且市府在和解裡還是不承認警方有「故意」犯錯。
但錢補不回來的東西太多了。剛出來的時候,他連手機都不會用,去趟Walmart買東西都像第一次出國。出獄後,他先住在一個專門收容冤獄平反者的小地方,那裡只有四間小房子,他住其中一間。
他沒有靠賠償金躺著過日子。朋友幫他寫履歷,他找到了工作,現在在奧德斯馬一間鄉村俱樂部當維修主管,每天一大早就去上班,換門鎖、換廁所電池,什麼都做。下班還接朋友的零工,自己修自己的房子。2024年3月,他用自己上班賺的錢,買下人生第一間房子,有泳池、有按摩池,空間大到可以住一整家人。他也幫姊姊一家買了房子,還花時間去幫其他跟他一樣喊冤的人。
有人問他,都這樣了,不想休息一下、好好享受人生嗎?他說他還沒學會那個。「但我就是做這些啊,不然我還能做什麼?」
最讓人想不通的是,他不恨。對那些當年把他送進去的人,他說生氣也換不回什麼,他選擇不要怨恨,他從來沒有恨過任何人。這段經歷反而讓他更確定,這世界上還是有好人。
他說自己能撐下來,靠的是信仰。他也想對那些還在牢裡喊冤的人說:「不要放棄,守住你的信仰,繼續做你該做的事。」
最後有人問他,接下來最想做什麼?
這個18歲就被關進去、出來已經快60歲的男人說,他年輕時的夢想一直是有老婆、有小孩,後來年紀大了,只好重新盤算。但當爸爸這件事,他還沒放棄。
「我在想,也許可以領養幾個孩子,最好是兄弟姊妹,這樣他們就永遠不會被拆散,然後給他們一個像樣的家。」
一個被拆散了37年人生的人,最想做的事,是讓別人的孩子不要被拆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