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將三套拆遷房全給小叔子,老公病逝十四年後,上門來求我養老
眼前這個滿頭白髮,臉上凹陷,眼角布滿皺紋的老人,竟然是她的婆婆秦玉蘭,一個她曾經不願再見到的人。
秦玉蘭顫抖著手撐著膝蓋,艱難地站起身來,雙眼渾濁,淚水打濕了眼眶,顫抖的嘴唇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:「娟兒,你回來了!」
夏日的傍晚,空氣悶熱難耐。
馮娟的心情像被螞蟻啃噬一般,疼得難以忍受。
她默不作聲地打開門,側身站在門口,秦玉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,迅速地走了進來。
「你找我有什麼事?」馮娟沉默了片刻,喝了口涼水,試圖壓抑內心的焦慮。

「娟兒,我想搬來和你住。」秦玉蘭語氣中透露著一絲親切而討好的意味。
馮娟當場愣住了。
十四年前,丈夫李志病逝後,婆家對她和兒子毫無問津。
聽說婆婆把最後一套房子過戶給了小叔子李元,而三套房子全都在小叔子的名下。
現在卻要來住進她這個只有四十多平米的廉租房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
「你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嗎?」馮娟勉強擠出一絲微笑。
她想叫婆婆「媽」,但實在說不出口。
秦玉蘭委屈地嚎啕大哭,聲淚俱下地抱怨道:「我現在才發現,莫麗太黑心了,她騙我把房子都給了他們。
前些年還幫著幹活,現在老了,卻整天挑我的毛病,甚至把我趕了出來。
娟兒啊,媽沒地方可去了,求你收留我吧!」
莫麗,秦玉蘭的小兒媳,一個十分厲害的人物。
馮娟冷哼了一聲,憤怒地說道:「李志,你的大孫子有面子嗎?
如果有,你大兒子會死嗎?
我們母子倆會受這樣的折磨嗎?
你最好去找你最疼愛的小兒子!」
秦玉蘭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,但仍在抽泣。
她萬萬沒想到,這個柔弱、好說話的大兒媳居然會拒絕她。
秦玉蘭抬起頭,想再試一次:「娟兒……」
「別說了,你走吧!這片區域要進行拆遷,房子要收回,我也沒地方可去了。」馮娟知道秦玉蘭的用意,立即打斷了她。
秦玉蘭在門口停留那麼久,難道沒看到牆上的拆遷通知嗎?

秦玉蘭目瞪口呆,頹廢地彎下腰,一句話也沒說,就下樓走了。
馮娟的嘴唇動了動,但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。
馮娟沒有讀多少書,只是高中畢業後就在商場賣男裝。
二十歲那年,有個男人來到店裡,試了幾件襯衣覺得價格太貴,同事們都輕視他,嘲笑他。
馮娟看不過去,幫他解圍,選了一件價格適中的襯衫給他。
那個男人就是李志,他感激馮娟,要了她的電話。
之後,兩個年輕人開始交往。
李志覺得馮娟善良,而馮娟則覺得李志踏實。
他們一起爬山,觀賞日出日落,逛街,吃路邊攤,這些活動也漸漸讓他們感受到了愛情的甜蜜。
李志不願多談自己的家庭,每次一提到這個話題,總是轉移話題或者找藉口離開。
馮娟心裡著急,畢竟他們已經交往了快一年,她想去未來婆家看看,但李志總說沒時間。
最終,有一天,馮娟和李志大吵了一架,威脅他如果不說清楚就分手。
李志害怕了,才告訴她他家庭條件不好,擔心馮娟嫌棄。
李志的父親早逝,母親一人撫養他和弟弟李元長大。
李志成績優秀,但家境貧困,母親無法供兩個孩子繼續上學。
李志便輟學打工,負擔家庭支出,同時還供養著李元繼續求學。

李元考上大學後,給母親爭了光,她卻覺得李志無能,一輩子只能做苦力,更偏心李元。
李元口才出眾,時常哄得母親開心,而母親則嫌棄李志不善言辭,兩人連話題都聊不到一起。
每月李志交出工資,母親也是一臉不滿,認為他掙得少。
李志心中鬱悶,擔心馮娟知道真相後會離開他。
馮娟心疼李志,溫聲安慰道:「沒關係!以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。」
李志的心結漸漸解開,他決定帶著馮娟回家。
第一次見到秦玉蘭,馮娟感到忐忑不安,便主動去廚房幫忙做飯,飯後又幫著洗碗掃地,希望給秦玉蘭留下好印象。
秦玉蘭滿面笑容,稱讚李志眼光不錯,並表示婚後願意和小兩口一起住。
在過去的半年裡,馮娟和李志喜結連理,開始了婆家生活。
另外半年,小叔子李元也順利畢業,這樣一來,李志的經濟負擔將會減輕不少。
然而,在李元即將畢業的前一個月,婆婆找馮娟談了一次心。
她說家裡空間有限,只有一間六十幾平米的小兩居,李元回來沒地方住,要求馮娟兩口子搬出去。
這時,馮娟已經懷了兩個月的孩子,為了給小叔子騰出地方,李志領著馮娟搬進了一間廉租房。

直到這次,她終於相信了。
幸虧李志早有準備,提前申請了廉租房。
為了給馮娟和孩子一個溫暖的家,兩人在菜市場租了一個攤位,李志日夜忙碌,希望能為家人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。
而馮娟則每天在攤位上輔助李志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馮娟順利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。
婆婆只在醫院瞥了一眼,便匆匆趕回去給李元做飯。
在月子期間,馮娟的母親白天照顧,而李志則晚上回去照料,直到馮娟坐月子結束,她便帶著孩子去攤位上幫忙。
婚後的日子裡,馮娟和李志一直為生計而努力,但似乎總是難以有所突破。
菜攤的生意時好時壞,買房的夢想似乎越來越遙遠,這讓他們心情愁悶。
然而,就在這時,他們聽到了一則好消息。
據說,婆家的房子將要進行拆遷,按照戶口和房屋面積的比例,可以分成三套兩居室。
一天,他們的鄰居李嬸在菜攤上買菜時,激動地告訴了他們這個消息。
聽聞後,李志立即給婆婆打電話,希望能夠證實這一消息。
「是的,聽說過這件事,但還不太確定!」婆婆的回答含糊其辭。
李志和馮娟為此感到欣喜,心裡滿懷期待。
等到兒子樂樂滿一歲時,房子終於分下來了,一共三套!兩人高興地備了些禮物回家,然而他們卻完全沒有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。
儘管馮娟並不貪心,只希望婆婆能給他們一套房子,即使是最小的一套。

「媽,你為什麼這麼偏袒小兒子?
我難道不是你的兒子嗎?」李志憤怒地吼道。
這是馮娟從未見過的李志發火的樣子。
「你是大哥,應該讓著弟弟。
他馬上要結婚了!用錢的地方也多啊!」婆婆一本正經地解釋道。
李元靜靜地坐在沙發上,一言不發。
最近,他與一個名叫莫麗的女友談了戀愛。
當莫麗得知他家有三套房,並且有兩個兄弟時,她提出了一個硬性條件:必須讓兩套房產過戶到他的名下才願意結婚。
李元向母親提出了這個條件,而母親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
李元早已習慣了母親對他的偏愛,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。
在利益的驅使下,李元早已忘記了李志為家庭所做的一切,以及他供他上學的恩情。
李志無力地坐在地上,馮娟明白再多的求情也無濟於事。
她毅然地拉起李志,抱著孩子離開了。
從那以後,李志變得異常沉默。
每天凌晨三點,李志起床去菜市場進貨,然後收攤後兼職送外賣,這讓馮娟心疼不已。
「別擔心,我會讓你和孩子過上好日子的。」李志安慰著馮娟。

馮娟拿出僅有的六萬元錢,卻依然無法挽回李志的生命。
醫生說是長期的抑鬱和過度勞累導致的。
那一刻,馮娟對秦玉蘭,也就是自己的婆婆,充滿了無盡的憤恨。
雖然逝者已矣,但活著的人必須繼續前行。
馮娟把孩子送回了自己的娘家,自己則獨自撐起了菜攤。
過了十四年,馮娟坐在秦玉蘭剛坐過的沙發上,抹了把淚,然後撥通了電話。
「樂樂,你奶奶要來了,她想住我們家。
」
「媽,讓她走吧,我沒有奶奶!」樂樂憤怒地吼著。
孩子心中清楚地知曉家中的悲慘與淒涼,這一切馮娟瞭然於心。
她聽著電話那頭的「嘟嘟」聲,陷入了沉默。
第二天一早,打開門,馮娟看到秦玉蘭蜷縮在門邊,她心生憐憫。
馮娟安頓好秦玉蘭,匆匆去市場開攤。
整天,她都在思考著如何處理這件事。
最好的辦法是與小叔子夫婦好好談談。
然而,事情顯然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簡單。

馮娟氣得幾乎吐血。
回到家,對秦玉蘭說:「他們把你趕出來,你應該去投訴啊!」
秦玉蘭嘆了口氣:「居委會調解過好幾次了,都沒用!一旦我走了,受苦的還是我。
娟兒啊,對不起你們,我偏心了一幫自私的人!」
已經太晚了,一切都為時已晚!如果當初婆婆稍微公平一些,李志也不會長時間憂鬱,也不會為了掙錢而拚命,也不會垮掉身體。
那麼她和孩子也會過得幸福。
十四年來,一個寡婦撫養孩子的日子,回想起來令人心酸。
對秦玉蘭的恨意,在無盡的勞碌中已經消散了不少。
一個七旬老人,殘餘的歲月已經不多,再怎麼恨也於事無補。
但讓馮娟養著秦玉蘭,她覺得自己無法做到。
秦玉蘭的懺悔,來得太晚了!
就像馮娟始終無法稱呼她一聲「媽」一樣。
即便稱呼了,她對死去的李志也感到內疚。
而正是因為李志,馮娟又不能對秦玉蘭不聞不問。
她決定去見見李志一家。
天已經亮了,太陽已經高照。
馮娟驚訝地發現,多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夜晚了,仿佛經歷了一輩子的時間。
她讓秦玉蘭留在家裡,獨自前往李元的家。
那是一個真漂亮的小區,她不由地嘆了口氣。

「我,你的大嫂!」馮娟一邊走進屋,一邊回答道。
她和莫麗之前只見過三次面,一次是商議婚事,一次是結婚,還有一次是莫麗女兒滿月。
馮娟心想,莫麗一定早忘記了她的模樣。
「大嫂?」莫麗挑了挑眉毛,然後大聲喊道:「李元,出來,你的嫂子來了。
」
李元光著上身,穿著一條花花的中褲走了出來,打著呵欠,看著馮娟說:「你怎麼來了?
電話里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?」
馮娟坐在沙發上,毫不客氣地說道:「要麼把媽接走,要麼給她一個房子住。
七十歲的人無家可歸,這話說出去合適嗎?」
「大嫂,你管這個吧!雖然大哥不在了,但你也有贍養義務!」莫麗不客氣地回答道。
「你也知道大哥不在了。
這十幾年來,你們誰關心過我們母子?
當初為了房子的事,李元你親口答應過,說媽今後養老你們負責。
現在人老了,沒用了,你們就把老人趕出來。
真是良心被狗吃了。
」馮娟氣憤地說,看著兩人,心中充滿了憤怒。
「哎呀!大嫂,我可沒說過這種話!」李元辯解道。
「嫂子,你別廢話了!媽我們不管了,她年紀大了,整天嘮叨,煩死人了。
」莫麗擺著手說。
馮娟嘆了口氣站起身,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,然後離開了。

她雖然勸不了他們,但總有人可以勸得了,不行的話還有法院不是嗎?
由於馮娟時間有限,無法一直不出攤。
她還需要籌集兒子的學費和生活費。
馮娟想起了在賣魚的李大姐,前幾個月她找了媒體記者,曝光了自己那個不爭氣、不養父母的弟弟。
此後,李大姐的弟弟表現得相當老實,畢竟人都需要面子,有時候就是需要被曝光一下。
馮娟匆忙找到了李大姐,請求得到記者的電話號碼。
她向記者介紹了情況,記者表示願意幫忙,約定了一個時間和地點,決定下午一起去李元家。
當他們敲開門時,門口依然是莫麗,一見到馮娟,她的眉頭緊鎖。
「你又來幹什麼?」莫麗的話音剛落,她看見了馮娟身後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,拿著相機猛烈拍攝。
她尖聲喊道:「你是誰啊?
李元,死鬼,快出來!」
李元看到這情形,想要衝上去,但被記者攔住了,記者拿出證件說:「別衝動,我是來調解的!」
莫麗和李元氣憤地瞪著馮娟,不情願地讓他們兩人進屋。
「我聽馮姐說了情況,不贍養老人是違法的,你們有什麼解釋嗎?」記者打破了僵局。

十幾年來,我們一直盡心盡力照顧老人。
如今她老了耳根軟,居然聽了大嫂的挑唆,想奪我們的房產。
」
馮娟感到胸悶難受,幾欲嘔血,喉嚨發緊。
她萬萬沒有想到,莫麗竟是個「戲精」!她以淚洗面,把馮娟塑造成一個罪大惡極的角色。
「莫麗,你還要不要有點良心!你以為編造謊言就有人相信嗎?
要不要我把媽叫過來,把居委會的人都找來,甚至把小區的人都叫來聽聽?」馮娟義正詞嚴地反駁著,看著莫麗臉色漸漸變得蒼白,心中感到暢快無比。
「大嫂,求你了!就算我胡思亂想了一下,但家裡實在沒有地方住了。
我們只有兩個房間,而你侄女倩倩已經十五歲了,得單獨住一個房間。
那媽回來住哪兒?」莫麗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轉變。
「聽說還有兩套房子,騰出一套給老人住不行嗎?」羅記者順勢插話道。
「一套是給我父母住的,另一套是給我哥嫂住的。
而且這三套房子都是我名下的,我可以自由支配。
」莫麗說完,還瞪了李元一眼。
李元連忙點頭附和:「是啊!房子都是莫麗的,我也沒有發言權。
」
馮娟和記者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,除了無奈,別無選擇。

在記者面前,他們要麼在演戲,要麼在裝可憐,已經沒有面子可言。
李元神情有些慌亂,扯了扯莫麗的裙角。
莫麗回以怒目相視,然後凝視著馮娟。
「大嫂,你這樣做有何意義呢?
一家人鬧上法庭多不好看!」
馮娟微微一笑:「那麼就讓媽回來養老吧!」
莫麗夫婦的眼神遊離不定,猶豫不決。
客廳的左側房門被推開了,一個身穿綠裙、馬尾髮型的女孩衝到莫麗跟前,憤怒地說道:「爸媽,你們太過分了!奶奶一手把我帶大,你們誰管我了?
現在奶奶老了,你們居然心狠手辣地趕她走?
還騙我說奶奶跟老年團去玩了。
老了就沒用了就趕走,是不是你們今後老了,我也能把你們趕出家門?」
這位女孩就是李倩,馮娟的侄女。
她這時才意識到,今天是周六,孩子在家。
莫麗慌了:「倩倩,這可不行,我們可是你的親父母!」
「奶奶也是你們的親父母啊!」倩倩不甘示弱地反駁道。
李元怒道:「一個小孩子,你懂什麼?」
「好,我不懂!」倩倩說著,徑直走進房間,拉出一個箱子:「奶奶在哪,我就在哪。
我跟她一起流浪去!」

馮娟想過去幫忙,但被羅記者阻止了。
「好了,我們去把你奶奶接回來!」李元無奈地吼道。
「那你們得給我寫保證,保證以後對奶奶好!我會看著你們的,你們如何對奶奶,我今後就如何對你們!」倩倩堅定地提出要求。
馮娟看到莫麗夫婦的無奈表情,心頭的怒氣漸漸消散了,心想著有時候真是因果報應!
李元拿起筆開始寫保證書,兩人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倩倩小心翼翼地折好保證書,走到馮娟身邊,輕聲說道:「大姑媽,您和哥哥都受苦了!」她試圖為父母表達歉意,但卻不知從何說起?
大人的世界對她來說太複雜了,原本幸福的家庭卻因為利益而充滿了算計。
平日裡,父母總是流露出一種優越感,為了爭奪奶奶的三套房產而得意洋洋。
一家人跟隨馮娟去接秦玉蘭。
秦玉蘭對馮娟連連道謝,馮娟只是微微一笑,目送她們離開。
馮娟相信,有倩倩在,秦玉蘭的日子也不會太艱難。
她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個善良的孩子,她曾經以為只有白眼狼的夫妻才能養出來。
曾經的夜晚,馮娟會怨恨,會感慨命運的不公。
但現在,她已經平靜下來,十幾年的苦難鍛鍊了她。
在另一個城市,她有一個懂事聽話的孩子,他是她的堅強後盾,而她是他的鎧甲。
只是,樂樂心中的怨恨太深了,受了她的影響。
但她相信她會教會他放下,快樂地生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