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早逝母改嫁,12歲男孩吃草獨活5年
2006年,廣西14歲孤兒楊六斤,突然擁有一筆500萬的巨款。這筆錢還沒摀熱,他轉手就花了100多萬,他的「大手大腳」引來巨大爭議:這筆錢從何而來?他又對誰這麼大方?
01
2000年,楊六斤出生在廣西隆林德峨鎮的一個貧困家庭,全家都靠種田維生。因為出生的時候剛好六斤,所以父母為其取名為楊六斤。楊六斤是家裡第一個長孫,一家人都極度疼愛他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的時候,爺爺奶奶總是會給六斤碗裡夾菜,爸爸會談一些工作的事情,母親會磨嘰一些家庭瑣事。然而這些美好的畫面,卻戛然停止在了六斤六歲這年。
在他六歲那年,弟弟出生了,父親肩膀上的責任又重了。為了能多賺點錢,爸爸就跟著老鄉出門打工去了。不幸的是,父親在建築工地上因為太過勞累,突發腦出血倒地,工友們慌裡慌張地把他送入醫院,卻已是回天無力了。父親的離世對這個家來說就是滅頂之災,如今這個頂樑柱倒下了,楊六斤的母親都不知道該怎麼過!

不久之後的一個早晨,當楊六斤從睡夢中醒來時驚恐地發現:媽媽和弟弟不見了!他跑去問爺爺奶奶:「媽媽去哪裡了?」回答他的只是爺爺的一聲嘆氣:「你媽媽也是沒辦法,她已經離開家裡了,你不要怪她。」6歲的楊六斤在失去了父親後,母親又離家出走。然而,這還只是厄運的開始。
沒多久,楊六斤的爺爺在種地時,不小心摔倒,頭撞到了石頭上,當場就不行了。禍不單行,奶奶難以承受喪夫的劇痛,不久也過世了。楊六斤的最後兩個親人先後離他而去,他徹底成了一個孤兒。
2007年,楊六斤還只是個不到七歲的孩子,沒有任何生活能力,只有堂哥楊取林平時會照顧他一些。但彼時的楊取林也有著自己的家庭,家裡靠他在外務工,收入微薄,他要照顧六斤也是心有餘力不足。
楊取林的房子也不大,住著一家人已經很擁擠了,實在無法將楊六斤帶回家去。無奈之下,楊六斤就一個人被安置在了山上的一座空房子裡,但房子大概有七八十年的歷史,下雨的時候屋頂還會漏水,人走近的時候還能聞到一股霉味。
楊六斤每個星期從堂哥那裡領取10元生活費兼零用錢,這已經是堂哥能做到的最大努力,但這點零用錢對於楊六斤來說,只是杯水車薪,楊六斤只能想辦法自力更生。本來是長身體的年紀,但楊六斤卻常吃不飽飯,只能到山裡用野菜充飢。有時候實在想吃肉了,他就會去河邊撈點小魚。

雖然過得很艱苦,但楊六斤卻很樂觀。漸漸地,村民們也知道了楊六斤的遭遇,他們用自己的方式關心著這個苦命的孩子。村裡的王阿娘,看六斤經常一個人吃野菜,就對他說:「只要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你就儘管給我說,沒吃的可以來我這裡拿,衣服髒了我可以幫你洗。」看著楊六斤吃的東西實在是難以下嚥,王阿娘會將自己醃製的辣椒醬吃一些辣椒,讓他在楊六斤吃時吃得有味。
楊六斤為報答王阿娘,平日里幫助大娘幹農活,打掃豬圈,餵豬、割豬草、放牛等,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,絕不會白吃白拿。楊六斤也從來不抱怨上天的不公平,就這樣靠著自己頑強的意志力和樂觀精神生存下去,餓了吃野草、捕捉小魚、掏鳥窩。看著這麼孤單的孩子,鄰居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問這個問題:“六斤,想媽媽嗎?”
每當被問及這個問題,楊六斤眼中的神采不見了,但他卻並沒有哭,只是低下頭假裝倔強地說:“想,但媽媽走了太久了,我不知道去哪裡找她。有時候找不到她,又折回來了。”

02
2012年,廣西電視台要拍攝一檔扶貧紀錄片,記者來到深山見到了瘦小但陽光的男孩六斤,並對楊六斤的生活進行了跟踪拍攝。經媒體報導後,六斤的故事感動了許多人,社會愛心人士也決定齊心協力,幫助六斤找到自己的媽媽。
楊六斤的母親住在一個特別偏遠的村子裡,從楊六斤家坐一個上午的汽車,走一段泥巴路之後才能抵達。六斤走到院子裡,正好看見母親坐在門口,他開口叫了一聲:「媽媽」。母子倆對於突如其來的見面都有些措手不及,呆愣了幾秒鐘後,六斤的眼角毫無預兆地滴下幾滴淚來。
母子倆抱頭痛哭,母親問他:「你怎麼一個人來了?你怎麼找到的?」楊六斤指了指隨行的愛心人士說:「是這些叔叔幫我找到你的。」五年來,楊六斤受過大大小小的傷,挨過餓,病倒過,他從沒有哭過,但在這一刻,在母親再也存淚水的懷裡,他無法哭過。
楊六斤對著母親第一句話就問:「你為什麼帶走了弟弟不要我?」他只是想知道,自己是不是做了讓母親討厭的事情。母親還沒開口,眼淚就撲簌簌地往下掉,都是母親的心頭肉,她怎麼可能會討厭六斤。 「當初媽沒本事,沒有能力養活你們倆。」母親說著又止不住地流淚。
看見媽媽流眼淚,楊六斤心疼抱著媽媽,幫她擦去眼淚,只要知道媽媽的心裡有他,他就知足了,證明他不是那種讓人討厭的孩子,只是媽媽有苦衷。

「媽媽,你放心吧,我已經長大了能照顧好自己,你照顧好弟弟就行。」楊六斤像是個大人一樣安慰著媽媽,而那時候他只不過才十二歲。但媽媽有了新家庭,不可能再把他留在身邊,楊六斤只能又一次無奈地離開了媽媽。
楊六斤的故事被報道之後,受到許多人的關注。深圳一所私立學校首先找到了他,經過和六斤堂哥楊取林商議之後,學校將六斤帶去參加夏令營,學校還承諾願意資助他讀書。為了幫助楊六斤,節目組為他開通了一張銀行卡,還把卡號公佈在了節目中,希望愛心人士能為他捐款助學。沒想到短短十多天,來自社會各界愛心人士的捐款就達到500多萬,都存入了六斤的個人賬戶,由堂哥楊取林和六斤共同保管。

03
可以說,那一刻,楊六斤的人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。他從“棄兒”變成一個“寵兒”,原本一無所有的他,突然就成了一個百萬富翁,而他也在新的學校裡面有了和他玩的玩伴。這一刻,他體會到了家的溫暖。
但是面對這筆巨款,楊六斤又表現出超越他年齡的成熟。對於社會各界捐款的款項,六斤總覺得太多了,而他上學和生活費用不完那麼多,因此就和堂哥商議,他先拿出100多萬把村子裡的土路整修好,又拿出15萬來幫助和自己一樣的輟學兒童,讓他們重返校園。被問到為什麼捐款,楊六斤平靜地說:“這些錢並不是我的,我沒理由霸占它們。這些陌生的好心人讓我有了新的生活,我要把這份愛心傳遞下去,幫助更多的人。”
之後,楊六公斤也受邀參加《新聞面對面》,親口講述自己生活的變化,感謝那些捐款的好心人。從那次節目之後,楊六斤就消失在公眾的視野中。他的堂哥楊取林說:「要是讓別人知道他是楊六斤,他肯定會受影響,不能安心讀書。」據說,他先是在堂哥的幫助下,改了名字,然後轉學去廣西百色讀高中,最後又讀了大學,誰也不知道曾經的楊六斤去哪裡了。
而受到關注後,堂哥楊取林這幾年沒有再出去打工,在家裡種了幾畝地。家裡蓋了三層樓房,比之前木瓦結構的老屋好很多,楊六斤也有了自己單獨的房間,假期回來跟他們一起住。

這些年,楊六斤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,這是好事,童年的他歷經人間悲苦,又幸運地得到了人間的大愛,有了一段別樣的人生。如今,楊六斤已22歲,即將大學畢業,和其他同齡人一樣,面臨就業的問題,他最終要靠自己的雙手撐起屬於自己的一片天。
其實,這個社會上像楊六斤這樣的孩子還有很多,他們的父母有的一方死亡或者失踪,有的是因為被判刑,或者患有嚴重的疾病,生活不能自理,這群孩子看似父母尚在,事實上卻無人撫養,小小的年紀就要自己獨立生存,他們家境窘迫,卻無法納入社會福利保障,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,叫“事實孤兒”。
楊六斤遭遇的困境,直觀地展示了事實孤兒福利保障的法制漏洞,法定監護人無法履行監護義務,有資格、有機會進行實際監護的親屬或無心或無力,監護權又無法順暢地轉移給有愛心、有能力的熱心人和組織,最終造就了不少孩子落入沒人照管的苦境界。
這是一群特殊的孩子,他們身處困境,艱難前進。他們需要我們的幫助,需要我們,去點亮他們的夢想。我們給他們更多的關懷,這也是我們這個時代文明進步的標誌。希望這個社會再無「楊六斤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