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歲的趙阿伯接了兒子的電話，本來興高采烈的心一下子跌入冰窟。
號碼是兒子的，但是電話卻是兒媳打來的。
兒媳說，因為有些事沒處理完，初二又要趕回娘家，今年就不回來過年了。要不，我們給妳轉點錢回去，妳自己買點好吃的。
不用，我有錢。趙阿伯掛斷了兒媳的電話。
他有些恨自己的兒子大林，他是生怕我罵他，電話都讓媳婦打了。
01.
我姓趙，今年都73了。家里就我一個孤老頭子，想和兒子過個團圓年太難了。
老伴去世8年，我一個人過年也要8年了。
我家雖然不富裕，卻也沒有虧了兒子，無論在哪一方面都盡量滿足他的要求。
兒子也很爭氣，學習一直很好，大學畢業后和女朋友一起留在了城市。
兒子畢業時，我想讓他回來，可是兒子不愿意，丟不下自己的女朋友。
老伴勸我說，兒大不由娘，兒子的事就讓兒子做主吧。
其實，他在哪個地方我們也無所謂，主要是考慮他離得這麼遠，萬一有點事怎麼辦？
果不其然，老伴生病期間，兒子的假遲遲請不下來。
我天天在醫院伺候老伴，看著別人家的兒女們圍在床前盡孝，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老伴出院后到離世的那段時間，我想讓兒子多陪陪她，但是，因為工作忙，離得遠，兒子能做到的非常有限。
老伴去世了，只留下了我一個人，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孤單冷清。
一個人做飯，一個人吃飯，一個人睡覺，家里到處都是空蕩蕩的。
平時這樣也就罷了，我以為兒子考慮到媽媽剛走，那年春節會回來和我一起過個年。
但是他說媳婦媽媽摔了一跤，想讓他們過去團圓一起忙活忙活。
親家有事，我還能說啥，總不能說我一個老頭子害怕孤獨吧。
我記得很清楚，那年三十晚上，外邊鞭炮不斷，一個人包餃子沒有意思，我就從超市買了袋速凍的。
以前過年，我負責拌餡料，老伴負責包餃子。兩個人也能溫馨地過個年。
可是，現在家里空落落的，沒來由我就掉下淚來。
02.
餃子端上桌，我把老伴的遺像放在對面，就像她還活著一樣，和她說話。
吃過飯，我把所有的燈都打開，電視聲音開到最大，想讓氣氛熱鬧起來。
但是，沒有用，看著一張張笑臉，我的心中依然是凄苦無比。
後來，我和兒子說，過年一定要回家團圓。兒子說，到時候再定。
但是，每到過年，兒子總有借口，不是說家里太冷沒有暖氣，媳婦孩子受不了，就是說，時間來不及。
他每年都要去親家家過年。我有些生氣，後來，兒子說，他們想到一個好辦法，讓所有人滿意。
他說，他岳父母也是好客的人，邀請我每年和他們到親家家一起過年。
聽兒子說得眉飛色舞，我也不想掃他的興。雖然心里不是太樂意，我還是去了親家那里。
去了一次，後來我就再也不去了。他家里燒的火炕，我不習慣。
兒子說這多暖和，不比咱們家到處都冷冰冰的強多了。他那里知道，我的身體根本就不接受這種熱。
睡了一宿，我就上火了，不僅嗓子起泡發炎，還留了鼻血。親家看我這樣，一個勁地笑話我享不了福。
自打那次之后，兒子再讓我去親家家過年，我都不去了。
我跟兒子說，兒媳和孩子不習慣，哪怕妳一個人回來陪老爸過個年也行啊。
可是，兒子說，哪有一家人分開過年的，那還叫團圓年嗎？
他說做做媳婦的工作，爭取過年回來，哪怕少住幾天。
聽了他的話我很高興，終于要一家人一起過個團圓年了。
我逢人就說，兒子要回家過年了。鄰居們都說，妳恐怕不是過年開心，妳是兒子回來才開心的吧。
後來，我又給兒子打了一個電話，我要他一個肯定的話。
兒子很肯定地說，今年回去，一定回去，回去過年。
放下電話我就尋思開了。家里還是他們結婚時刷過墻，不能讓兒媳婦和孫子受委屈，我要把屋子收拾收拾。
03.
我找了一個裝修的人，讓他幫我把兒子的房間徹底打掃了一遍，重新刷了墻，糊了漂亮的墻紙。
我自己又把他們屋的所有桌椅板凳都擦洗了一遍。看著干凈整潔的屋子我開心地笑了。
我擦著老伴的遺像對她說，兒子就要回家了，想讓她也開心開心。
都收拾妥當后，總覺得還差點什麼。但是，想了好久也想不起來。
後來，我終于想到還要添一件東西。我去買了電熱毯和電暖氣。
把電熱毯給他們鋪到床上，電暖氣也放到了床邊。這樣，他們就不會覺得冷了。我終于滿意了。
收拾好一切，就等著兒子兒媳回來過年啦。我又去市場買了新鮮的豬肉和蔬菜，準備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包頓團圓的餃子，吃頓團圓飯。
可是，那天兒子又來了電話。我高興地以為他可能要告訴我出發的日期，可是，里面卻是兒媳的聲音。
兒媳說，因為有事，今年不能回來了。她說實在不好意思，說好的事又變了。
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沉默著，兒媳聽出了我的不高興，說，爸，這樣，我一會給妳轉10000塊錢，妳想吃啥就買點啥，別舍不得花錢。
如果是兒子，我一定會對他說，我缺的是錢嗎？我一個人又能花了多少錢？
但是，對面是兒媳，我只能克制自己，我對兒媳說，我不缺錢，妳們該忙就忙妳們的。
掛斷電話我瞬間渾身無力。白高興一場。我算了算，兒子已經8年沒在家過年了。
老伴在時還好，有個人說話不覺得太孤單。老伴走了，我每年只能對著她的遺像聊天。
我已經73歲，人常說，73，84，閻王不請自己去。我還有幾年活頭？
我也不知道兒子想沒想這個問題，我希望，也相信他沒想過。
兒子以為他的爸爸還年輕，還會有許多時光等他有時間時團聚。
但是，我不會有太多時間了。這些話我不想和他說，即使他聽了也會說我東想西想的。
我祝愿兒子的事業和家庭都能幸福美滿，我也知道年輕人打拼不容易。
但是，我還是想對年輕人說，能回去就盡量回去吧，多陪陪自己的父母。因為別的都可以重來，唯有父母失去了就永遠失去了。
寫在最后
趙阿伯精心準備了一場，結果兒子又不回來過年了，他很失望。
他很體諒兒子的不易，但是， 這個兒子似乎愚鈍了些。
做不到每年都回去，這可以理解，如果這麼多年都不回去，可能就是兒子的問題了。
如果能去岳母家過年，卻不能回自己家陪孤單的父親過年，不管理由是什麼，肯定是對父親的不公平。
希望大林能夠理解父親的心意，給他一個溫暖的晚年。也希望天下的所有年輕人都能常回家看看，過個團圓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