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稚澄作為一名充滿愛心的獸醫,她將自己的一生都投入到了照顧流浪動物的事業中。因為對熱愛和負責,簡稚澄所在的救助站很快成為當地最知名的流浪動物中轉站之一。
為了維持救助站的運轉,簡稚澄親手給700多只流浪狗實施了安樂死。當這一消息被曝光后,輿論爆發。昔日的"愛心天使"搖身一變,成為眾矢之的的"冷血殺手"。
2016年,承受不住輿論壓力的簡稚澄,在結婚不久后,選擇用安樂死結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投身獸醫,只為心中那份愛
1984年,簡稚澄出生台灣。
簡稚澄的父母,沒有怎麼讀過書,吃過沒文化的虧,所以從簡稚澄很小的時候就嚴格要求她的學習。放學回家,除了學校老師布置的作業之外,還有父母額外準備的家庭作業等著她。
那些年,簡稚澄的生活就像一台不停運轉的機器,白天在學校完成課堂任務,晚上回家繼續完成父母安排的課題。
在簡稚澄還不到十歲的時候,長時間的學習壓力讓她身體不堪重負,簡稚澄因病住進了醫院。
病愈出院后,簡稚澄經常悶悶不樂,父母看在眼里,心生愧疚,于是為了安慰她,給她買了一只小狗。這只小狗成了她唯一的慰藉。在她的童年記憶里,那只小狗幾乎是她最好的朋友和玩伴。
好景不長,小狗突然病倒了,因為沒有及時治療,小狗去世了。那時,簡稚澄雖然年紀尚小,但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——她決心將來要成為一名寵物醫生,幫助像她的小狗一樣無助的毛孩子。
只是,這個夢想她從未對父母提起過。在父母眼中,簡稚澄依然是那個聽話、懂事的乖女兒。她的成績名列前茅,性格溫柔,深受老師和同學們的喜愛。
直到有一天,簡稚澄走上了自己的反叛之路。
簡稚澄成績優異,按理說足以考入頂尖的大學,在最熱門的專業中大展宏圖,前途無可限量。但她卻選擇了就讀獸醫專業。
家人百般勸說,親戚也表示不理解,他們不懂這個決定背后的緣由。畢竟,在當時,獸醫專業冷門而毫無前景。可簡稚澄的心意已決,她要將對動物的愛,化作救助它們的實際行動。
社會上新興職業的變化,尤其是寵物行業的飛速發展,城鎮的擴展和人們對寵物的關注越來越多,獸醫成了大家追捧的「香餑餑」。
2009年,畢業后的簡稚澄以特考榜首的身份考上了獸醫師執照。
沒多久,一個知名寵物醫院向簡稚澄拋出了橄欖枝。優渥的薪資,舒適的工作環境,她的家人非常滿意。
簡稚澄再一次做出了令人不理解的選擇,她拒絕了這份工作,簡稚澄的決定讓父母難以理解。
簡稚澄還在實習期間,曾去過一家流浪動物收容所。那里環境簡陋,設施老舊,很多狗狗毛發打結、身上臟兮兮的,有的甚至帶著傷口。
看到這些無家可歸的動物,簡稚澄的內心不禁被觸動。真正需要她幫助的,不僅僅是那些生活在寵物醫院的寵物,而是這些被遺棄的流浪動物。
于是,當那家寵物醫院開出豐厚待遇時,她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。她放棄了高薪和舒適的工作環境,選擇了一家位于偏遠地區、條件艱苦的流浪動物收容所——桃園市新屋動物保護教育園,成為了一名保育員。
理想幻滅,苦苦掙扎
桃園市新屋動物保護教育園的狀況難以言表——遍地垃圾無人清理,園區設施破舊不堪。
救助站的站長注意到了她,畢竟這里環境惡劣,很少有人能堅持下來,更別提簡稚澄是個女孩子。可是,簡稚澄不僅毫無怨言地打掃衛生,清理糞便,甚至利用閑暇時間美化園區環境。
站長被簡稚澄的行動打動,決定把更重要的任務交給她。站長把簡稚澄叫到辦公室,告訴她那個"重要任務"的真相,簡稚澄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所謂的重要任務,竟然是給那些在救助站待滿12天還無人認領的動物實施安樂死。
簡稚澄一直以為,救助站的宗旨是給流浪動物們第二次生命,讓它們有機會獲得新家,重新開始。現實卻如此殘酷。
由于桃園動物保護教育園的收容量已經超出了原設計的兩倍。每天,流浪動物被陸續送進來,然而,它們在收容所能停留的時間是有限的。
流浪動物數量不斷增加,若不加以控制,它們可能對本地物種和城市環境帶來巨大威脅。攜帶病菌的流浪動物死亡后,被簡單掩埋的尸體可能成為隱形的健康危機。
對于收容所而言,有限的資源和人手,為了維持救助站的運轉,安樂死是無奈之舉。
簡稚澄不甘心接受,第一次動搖了。是接受現實,親手結束這些無辜生命,還是就此放棄,離開這?
糾結良久,簡稚澄選擇了留下。因為她明白,離開只會讓更多的動物失去獲救的機會。與其逃避,不如用自己的雙手,去改變這一切。
每一次執行安樂死的時候,簡稚澄都不敢正視那些小動物的眼睛。她怕自己會失去勇氣,怕自己會崩潰。她只能一次次催促自己,盡快結束這個過程。
為了減輕內心的負罪感,也為了給更多的動物帶來希望,簡稚澄開始比以前更加賣力地工作。她投入更多時間打掃園區,耐心地為每一只動物清潔身體,悉心照料它們的起居。
簡稚澄將收容所重新布置一番,救助站的環境發生了可喜的變化。她請來了專業攝影師,為收容所的狗狗們拍攝照片,捕捉它們最可愛的瞬間,分享在網絡上,希望能通過這些影像打動更多人領養它們。
同時,她積極宣傳「領養代替購買」的理念,呼吁更多人關注流浪動物的生存問題。越來越多的愛心人士慕名而來,或捐贈物資,或領養動物。
那些曾經面臨安樂死的小動物,現在有了希望,救助站的條件也得到了極大的改善,不再是當初簡稚澄剛來時的臟亂差狀態。
一夜之間淪為過街老鼠
簡稚澄的付出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,桃園動物保護教育園曾一度成為安樂死率最低、領養率最高的收容所。
而簡稚澄因長相甜美清秀,被網友稱為「最美獸醫師」。老站長退休之際,把接任站長的重任交給了簡稚澄。
盡管簡稚澄和她的團隊努力宣傳領養,但狗狗被收養的速度仍遠遠慢于新動物的接收速度。
短短兩年的時間里,簡稚澄被迫對700只無人領養的流浪狗執行了安樂死。在收容所資源極其有限的情況下,安樂死似乎成了避免更大痛苦的「最佳選擇」。
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她的可控范圍。在吸引領養人的過程中,一些別有用心的「愛狗假志愿者」開始盯上了這家收容所。
有狗販子扮演領養人,暗中評估這里各種幼犬的品種、外觀和身體狀況,一旦確認了還有「商業價值」 ,就會迅速辦理領養手續,然后將狗狗轉手出售,牟取暴利。
這讓簡稚澄難以忍受,為了保護小家伙們,于是她站在媒體面前批評這個現象。但很快,她就遭到了狗販子們的反擊。
他們稱簡稚澄對700多只滯留時間超過12天的流浪狗實施了安樂死。這個數字是如此驚人,以至于誰都無法相信,那個在鏡頭前總是面帶微笑,滿懷愛心的簡稚澄,竟然是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劊子手。
曾經支持簡稚澄的人,現在都對她口誅筆伐,網絡上,關于簡稚澄的帖子鋪天蓋地。
"冷血殺手"、"偽善者"、"騙子"……各種謾罵之詞,涌向簡稚澄的社交賬號。
網友還將她的照片被惡意P圖,配上一些低俗下流的文字,在網上瘋傳。有人甚至揚言要人肉搜索簡稚澄,對她實施私刑,以泄心中之恨。
簡稚澄幾乎崩潰,自己多年的付出,怎麼就被這樣抹殺得一干二凈。她想解釋,那些安樂死的決定,不是她一個人能夠左右的。她只是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,不得已為之。
可沒有人愿意聽她說話。在大眾眼中,她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,是道貌岸然的騙子,是不折不扣的殺手。
簡稚澄關閉了所有的社交賬號,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。事與愿違,外界對她的聲討非但沒有減弱,反而愈演愈烈。
有人在簡稚澄家附近張貼傳單,號召大家去她家門口舉牌抗議。還有人偽造簡稚澄的個人信息,在網上發布,讓她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。
輿論漩渦,無力招架
無處可逃的簡稚澄,只能把自己關在家中。曾經熱愛工作的她,再也沒有勇氣踏進救助站一步。 她甚至不敢走出家門,害怕自己會遭到憤怒民眾的圍攻。
簡稚澄幾乎快要崩潰了,但好在,家人是站在簡稚澄這邊的,給予她支持與鼓勵。正是在他們的陪伴下,簡稚澄得以度過了那段艱難時期。
這段時間,簡稚澄與未婚夫順利完成了婚禮。
2016年,出于對動物福利和社會壓力的考慮,台灣決定實施「零安樂死」政策。網絡上,批評她的聲音愈發高漲,那些曾經指責她為「女屠夫」的人更是肆無忌憚地攻擊她。
每天都有憤怒的群眾來到這里,高聲叫囂,要求簡稚澄出來受審。領養和捐贈大幅減少,救助站瀕臨倒閉的邊緣。
簡稚澄對政策有擔憂:如果政策一旦實施,而政府未能提供相應的財力和人力投入,那麼收容所的環境只會更加惡劣。
那麼,救助站的工作也無法正常開展。這種情況若繼續惡化,收容所的工作人員將難以維持基本的管理,而潛在的領養民眾也會因環境的惡劣而退卻。
簡稚澄第一次被自己所熱愛的事業打倒了。
2016年5月5日,簡稚澄沒有回家,她的丈夫趕忙報了警。當警察找到她時,她已經因給自己注射狗狗用的安樂死藥物。
后面雖然送往醫院,但搶救無效,年僅32歲。
她在遺書中寫道:「生命并沒有不同,我也會因為狗狗安樂死的藥物而死去……希望我的離開,可以讓所有人了解流浪動物和我們一樣都是生命,希望政府了解控制問題源頭的重要性……請更尊重生命!」
簡稚澄以自己的生命,向這個不公的世界發出了最后的控訴。無數人為簡稚澄感到惋惜,甚至BBC也專門為她撰寫了一篇報道。
與她共事的同事們紛紛表示,「簡稚澄經常超時工作,中餐也吃得很草率;為了照顧流浪狗,常常犧牲自己的假期,只希望它們能夠過得好一點。」
桃園議員王浩宇也曾形容她為「一邊執行安樂死,一邊流淚的獸醫」。在簡稚澄的告別式上,收容所的同事和志愿者們紛紛趕來送她最后一程,每個人的雙眼都哭得通紅。
雪崩的時候,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,簡稚澄對流浪狗執行安樂死,明明是保護它們的善舉,最后卻因為狗販子的報復,遭到網暴而自盡。

